
过去的岁月
和现在这个后现代社会相比,过去的岁月总是简单、干净,所以美好。电视是小学高年级之后才有的东西,一个叫《敌营十八年》的五集电视剧是中国第一个电视连续剧,傻和不傻的人都追着看,仿佛2005年看超女。电影绝对主旋律,除了女特务,衣着都是大妈,没有一个女性角色可以入春梦。在街上抽烟闲逛的小孩儿都被定义为流氓,能搞来录像带和大饭店洗发水的都被定义为老大。录像带基本没有毛片,能辗转借来的毛片都是被翻录了四次以上的,基本上都是毛毛点点的画面,比马赛克还马赛克,基本上都是越南女人冒充中国女人,日本男人冒充禽兽。看这样的毛片需要超强的想象力,隔壁家的流氓兄弟刘二和刘三告诉我,他俩看多了这样的毛片,对光与影的感觉同梵高一样敏感,看着春风里阳光下的杨树林,树影婆娑,毛毛点点,下身也能硬起来。
电脑一直是新鲜玩意儿,高中时学BaSIC编程,画个三角画个圆,到机房上机,要脱鞋,换拖鞋。我人生第一次发现,不只男生脚臭,女生也脚臭。到了大学,十块钱买了第一张5寸软盘,我脸盘子那么大,我捧在手里,觉得真是高科技,不可思议,一个人一辈子写的文章都能装进里面去。实验室里拨号上网,163,拉上窗帘,打开视窗3.1,初次体验互联网,速度慢得出奇,半个小时,200K 的金发碧眼大乳美女还是只传过来上半身,我下半身硬了又软。
在过去那简单、干净、美好的岁月里,最丰富的情色教育来自于图书。
首先是语文课本。老师讲贾谊,《过秦论》,振长策而御宇内,说,“策”就是“鞭”,“长策”就是 “长鞭”。我们班上的坏孩子接下茬,说,我鞭长莫及。学夏衍的《包身工》, “在离开别人头部不到一尺的马桶上很响地小便”,“半裸体地起来开门,拎着裤子争夺马桶”,我们班上的坏孩子告诉我,他没体会到包身工们的苦难生活,他闭眼想象,觉得很淫荡。
其次是古籍。搞成简体横排出版的,一定都是删节版,删得文气全断,一只兔子,本来剪掉小鸡鸡就好,结果尾巴和耳朵都没被放过。二十册的《李渔全集》,有三册是李渔评《金瓶梅》,删节得几乎成了语录体文本。我发现的第一个漏儿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《三言二拍》,因为影印所以没有删节,因为贵(硬皮装帧,五本一套),坏孩子买不起只有老干部买得起,所以没删,什么“金海陵纵欲亡身”,什么“隋炀帝逸游召谴”,都在。我跟我老妈说,我要买影印的《三言二拍》。我老妈问,为什么?我说,学习古汉语。我老妈问,学习古汉语为什